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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动态

王瑞:2012年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

  2012年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Photo LA)于2012年1月12日晚间,照例在洛杉矶大都会的圣塔莫妮卡市会展中心揭幕。本届展期为4天(1月13-16日)的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已然维持到了它的第21个历史年头。在美国经济缓慢复苏带动何消费者信心持续增强的环境下,这个自上个世纪以来在世界范围树立声望的著名照片交易会,似乎也随之恢复了其鼎盛时期的活络人气。展销期间的会场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气氛,随着影像日益成为当代艺术表现的兴旺媒介,照片作为艺术品的商业价值也水涨船高地热火起来。

  2012年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Photo LA),洛杉矶大都会的圣塔莫妮卡市会展中心

  照片成为国际艺术品市场的新宠,不过仅只是二十年左右的事情。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无非是就此应运而生的艺术品交易平台,它在经济起伏的动荡间伸缩延展至今,秉持的是其兼收并蓄的自由派经营风格。因此,Photo LA的品牌效应,囊括八面、呼应四方,一直以来从稀罕的古董照片和经典的名家名作,到新锐的时尚力作和民间的创意作品,在Photo LA的展场上缤纷呈现争奇斗艳。达到21年的生存历程,并于鼎盛时期曾在美国东西海岸的洛杉矶、旧金山、纽约和迈阿密等地,广布分支照片展销会,Photo LA不但因应国际经济大环境而屹立至今,而且将于2012年11月首度参与巴黎照片展销会(Photo Paris)的nofound fair项目,而对方也将以同样资格参与2013年的Photo LA。这标志着Photo LA跨出了美国,籍由加入世界最大规模的Photo Paris活动而切入欧洲照片市场。

  踌躇满志的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的组织者所经营的斯蒂芬·柯恩画廊,在本届Photo LA的展场上,分别设置了两处展位。其中的一处展销当代艺术照片,另一处展销经典名家照片,这正是当前国际照片市场的两大主体交易板块。就此向斯蒂芬·柯恩问及“当代艺术照片和经典名家照片在当前国际照片市场所占的市场份额状况”时,他的回答是:“当前艺术市场上,老式古典材料工艺的照片数量正在萎缩,这类古董照片和经典照片总归还是市场物以稀为贵的硬通货,但当代艺术照片乃是摄影市场的未来。”

  2012年的洛杉矶照片展销会,共有37家摄影画廊、画廊和摄影出版机构,正式参展,大多数展销的作品是当代艺术照片。在4天时间里有1万人进场参观欣赏,而且获得了很多成功的销售效果。

  为世界照片市场主流的美国摄影画廊,必然是Photo LA的中坚结构。最早在1980年代初将照片作为艺术市场商品推举的美国摄影画廊,仍然显示出其团体结盟而各自为营的自行其是原则,各个摄影画廊之间在经营经典照片项目方面或有重叠之余,都会遵循市场规律,打出具有各自独到特色的摄影家或作品选项。尤其是在当代艺术照片方面,美国摄影画廊会刻意选择栽培有市场潜力的无名摄影家,逐步扶植起这些后起之秀的业界声望与市场价格。一般有实力的摄影画廊,都会与某个或几个摄影家诚信签约,花时间、精力和财力培育、推销其陆续的作品,尽量做成独家代理,以形成系统收藏的市场效益。

  坐落在加州优山美地国家公园的著名安塞尔·亚当斯摄影画廊(Ansel Adams Gallery),今年展销琳琅满目的优山美地国家公园主题的风光照片,安塞尔·亚当斯流派名家的风光照片纷纭亮相,相当于一部美国西部优山美地国家公园风光摄影史的原作整体影展。

  Photo LA的品牌效应,既保持名家照片的丰富资源,更给各路画廊推出各式新秀的机会。陆续有不少新秀通过Photo LA的平台走红市场,签约画廊和摄影家各得其所。Photo LA之所以能维持21年的品牌声名,恰在于它并非只是名家照片的罗列地盘,也是新晋们跃上台面的展销空间。

  美国摄影画廊在经营方式上的不拘一格,是每个年度Photo LA的看点所在。以今次所见,位于纽约的PXPhotography最具国际特色,这一典型集资结构的美国摄影画廊,经理为有金融专业留学背景的中国人谢思,而其成立两年来一直在代理的照片,则为荷兰和英法的当代摄影家作品。

  位于美国西部俄勒冈州波特兰的Nazraeli Press ,是一家专门以给摄影家编辑出版精品作品集图书、并兼营推销这些摄影家照片作品的综合机构。在其展位上,摆出已经出版的多种印制精美的个人摄影作品集,当代名家麦可·肯纳(Michael Kenna)已经面世的40余本个人作品集,例如拍摄中国的《黄山》,居然多半都是由此间出版社推出,可见西方摄影家的代理模式,不但维系个人与画廊之间的互信合作关系,在出版方面也如此显示诚信。出生于英国的麦可·肯纳,现在居住在与此间出版社邻近美国西部华盛顿州首府西雅图,此间出版社今年以12幅麦可·肯纳的世界风光照片印制发行精美的黑白摄影名作挂历。此间特色凸显的出版社发行的摄影家精品作品集图书,这种小规模专一特色经营的精品摄影画册出版社,以服务于摄影家个人而拥有其存在的文化意义与市场空间。本次出场展销照片的摄影家,是以多片合成形式创作艺术家环境肖像照片的Stu Levy。

  位于美国加州州府萨克拉门多的“盲人摄影家协会”(The Blind Photographers Guild),推出的作品是三位盲人摄影家拍摄的照片,其中之一的Peter Eckert与《花花公子》杂志合作拍摄的裸女系列彩色照片。

  位于洛杉矶河滨市的加利福尼亚摄影博物馆,曾经策展过一个世界巡展的大型国际盲人摄影展览,盲人摄影家拍摄的照片还刊登在《国家地理》杂志。有参展的盲人摄影家带着导盲犬到场接受媒体的访谈。由此可见摄影事物不但深入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连难以想象的盲人摄影,也被予以格外人性化的重视。从盲人的摄影照片表现上,不但可以体会盲人靠视觉之外的生理感觉所察看觉到的景象意识,而且可以在更广泛的层次启迪思考摄影的哲学性质,以及从人道的伦理立场对残障人士创作权利的尊重。

  影像科技对视觉艺术表现的形式影响,当然是美国当代摄影长久不衰的特征之一。例如,创造性地开发最新的影像处理软件功能,所创作的城市同一景点在一天24小时光线变化中的日夜混合景物照片,显示出极具美学意味之光彩陆离的奇异视觉效果。

  洛杉矶艺术协会(Los Angeles Art Association)附属的825画廊,展出摄影家Bob Poe拍摄的人眼照片,这种被作者命名为“生理照片”(bio/graphy)的大幅照片之特写大眼睛,在展场里格外醒目。摄影在美国摄影家手上,化出的是可能具有各种跨学科含义的影像照片,体现了摄影本质的科技化、社会化、艺术化和商业化等等的泛化意涵,这也正是摄影很难被概念界定的特性表现。卖家和买家对于照片的开放性予买予卖,并不被概念化的分类所束缚,各取所需的市场化运作,建立在“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自由选择基础上,便难怪有此一说:“在美国什么都能卖出去”。Photo LA一以贯之的品牌效益,也就是建立在如此真正“自由市场”的多元化基质上,才会获得显著于世的业界成效。

  洛杉矶的本地摄影家杰·马克·约翰逊(JayMark Johnson)以新颖的数码成像技术,创作的海浪或海滩特异景象照片,几年来很被照片市场看好。今次代理这位美国摄影家作品的,居然是一家在柏林的德国画廊远渡重洋来洛杉矶就地取材,这种非常的倒易经营现象,或许是照片的国际商品化功能所致

  2012年洛杉矶照片展销会,其中包括来自澳大利亚、法国、德国、南非,捷克、丹麦等国家的画廊,一半的外国画廊为初次前往参展。

  澳大利亚的昆士兰摄影中心(Queensland Center for Photography),已是Photo LA的常客。每年来美国力推本国摄影家照片的这个国家机构,今次主推的澳大利亚摄影家中,包括新近声名鹊起的女摄影家凯瑟琳·纳尔逊(Catherlin Nelson),作品正是被《中国摄影》杂志2012年第一期介绍的“未来的回忆”系列,

  这套使用PS图像处理软件所达到高超的视觉艺术形式的彩色照片,足以代表澳大利亚艺术摄影的当代高峰。

  此次昆士兰摄影中心还现场展销一部该机构编辑出版的精装图书《美丽之谎——澳大利亚历史的暗示》(Beattiful Lies——Notes Towards a History of Australia),是皮特·麦恩(Peter Milne)使用传统的剪贴式拼集技法创作的几个系列的影像剪辑合成作品。与凯瑟琳·纳尔逊天衣无缝的PS合成自然界影像奇观迥异,皮特·麦恩展现了运用图像嫁方式接所彰显的社会政治隐喻,显示传统的剪贴技法在批评社会事物方面的历久弥新绵绵传承。

  也是Photo LA常客的捷克摄影中心(Czech Center for Photography),却是一家在布拉格拥有多处展场的私营画廊机构。为世界摄影史曾经贡献出苏代克(Sudek)、索德克(Jan Saudek)和寇德卡(Josef Koudelka)那样风格卓越之古典和现代大师的捷克民族,如同其邻居的匈牙利一样,乃是名家辈出的摄影之强国。在Photo LA历年逢场必到的捷克摄影中心,一直特立独行地秉持着特色性的东欧风格,无论古典还是现代的摄影表现,皆能统一于视觉效果典雅的黑白照片之上,而绝不与主流的美国摄影潮流形态混同,彰显出捷克摄影风姿卓越的实足文化底蕴与艺术自信。

  南非开普敦的“埃德曼当代”画廊(ErdmannContemporary)是进入Photo LA的第一家非洲画廊,成立于2001年的这家画廊,女主人主海蒂·埃德曼身兼业主与策展人,今年首次进军美国,展示出其代理艺术家的摄影形态,迥异于欧美的作为当代艺术表现媒介的南非题材照片,异国风情加当代观念及种族问题,格调特出,丰富了Photo LA五湖四海的世界文化范围。

  丹麦的“北方之光”(Northern Light)是本届展销会里唯一专门销售老照片的摄影画廊,也是首次赴美参展,满布展墙的多为古香古色的泛黄蛋白照片。具有欧洲绅士风范的画廊主安德烈· 丹尼曼(Andrew Daneman),是老牌的老照片经销商,几十年来经他收罗过手的经典名家老照片,题材内容遍及五洲。展位上有20多张大幅中国题材的老照片,皆为19世纪外国摄影家拍摄的清代影像,售价仅为6百美元以上,显然他还不晓得这类老照片在当前中国,已经成为拍卖市场的高价抢手货了。不同于中国老照片藏家所熟悉的美国人顾丹尼对拍摄中国的外国摄影家深有研究,这位丹尼曼视老照片如过眼烟云,无所考证。随着美国古董照片的日益稀罕,丹尼曼把在欧洲收集的此类照片,如此物美价廉地展示于富有的美国照片收藏社会,实为近年罕见之一景。美国老照片经销商顾丹尼10年前于Photo LA一度露面时,老照片在照片市场尚属常见货色,而今他丰饶的存货精品快速被骤增的中国收藏家悉数吸纳,而且21世纪的各种余存的老照片在艺术市场上也日趋洛阳纸贵。

  上届的2011年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三家来自中国京沪豫的摄影画廊联袂登场,一举掀起了Photo LA史无前例的中国热。今年或许由于展期适逢中国春节,所以没有中国本土画廊莅临。但伴随近年来的中国照片在国际艺术市场的流通,具有中国背景的艺术照片逐渐渗入国际交易场合。

  位于美国东部佛罗里达州艺术重镇迈阿密的“醒画廊”(ART LEXING)成立于2010年,兼任经理的画廊主张乐醒女士,是留学欧洲获得硕士学位的中国人,毕业后就职于艺术咨询公司,协助业主广泛觅寻优秀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并参加了不少国际一流的艺术博览会。移居迈阿密后,与合作伙伴成立专门代理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的画廊,其中包括影像艺术家时晓凡、崔岫闻等人。继去年连续参加巴黎、瑞士和迈阿密的几个艺术品展销会之后,醒画廊于今年携中国当代影像作品首次挺进Photo LA,推出时晓凡的《玻璃箱里的陌生人》和《上海旧梦》两个系列的六张作品,洛杉矶的主流媒体选用时晓凡的作品作为报道2012年Photo LA的特点照片,凸显中国影像照片对市场态势的影响力。

  出生于印度尼西亚爪哇并移民美国的华裔女摄影家Mei Xian Qiu,现居住在洛杉矶,她沿用华裔著名摄影家曾广智的中山装式中国符号,以文革期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草绿军装造像的人物,创作隐喻暧昧的当代艺术模式的彩色影像,成为洛杉矶艺术协会今次主推的作品。然而其徒有华人血缘的华丽照片,属于搭乘中国风潮的肤浅附庸之作,远不及曾广智照片的深广艺术内涵。

  由于中国摄影画廊的缺席,原汁原味的中国本土摄影家的作品于去年Photo LA上的横空出世,转而于今年销声匿迹。今次Photo LA的中国照片风景线,由旅美的中国摄影家担纲。 “光之作”(Light Work)摄影画廊在其定期发行的精美图录里,现居纽约的新锐摄影家沈玮(Shen Wei)创作于2010年的裸体“无题自拍像”系列,榜上有名。现在纽约生活工作的时晓凡,则是以洋文名字Quentin Shih上场。还有个估摸也是中国人的Ching Ching Cheng,现场展出涉及摄影事物的装置艺术作品,是一组以洋文印刷书页贴面的照相机模型,内容无涉中国影像题材。

  2012 Photo LA大规模拓展其学术脉络,举凡位于洛杉矶地区的主要艺术博物馆,皆作为其“文化赞助方”(cultural sponsors)共襄盛举,而且并非挂名而已。盖蒂博物馆将正在举办的全面梳理南加州20世纪艺术史迹的大型主题展览《太平洋标准时间》的两个摄影单元 ——“洛杉矶南好莱坞的照相机作品和照相机视野画廊,1975-1980”(Soho/ Cameraworks and Cameravision Galleries Los Angeles,1975-1980)和“体格摄影的黄金时代”(The Golden Age of Physique Photophy 1945-1970)——安排在Photo LA现场展出,表彰画廊对在地摄影艺术的有力促动。跟摄影事物贴边的当代装置艺术,也首次列席展场。

  2012 Photo LA场地入口的正面展墙,郑重陈列的是去年美国摄影史的重要“考古发现”事迹,“薇薇安·梅耶,街头摄影者”首见天日的陈年旧照之最新数码精制黑白打印照片,这种经由数码技术处理之后的作品效果,俨然就是街头摄影大师级经典影像的回光返照。

  以往安排在旅馆空间进行的学术讲座,此次也部分移师现场开讲,今年专家讨论的话题包括:为什么摄影空前地成为了艺术商品超越照片——把照片打印制成作品集;为了艺术摄影的拍摄器材装备。配合专家的现场照片收藏指南所设立的讲座:公共机构收藏之照片和艺术品;个人照片之收藏。以及对“薇薇安·梅耶,街头摄影者”专题展览的现场学术研讨会等。

  今次的2012 Photo LA 不同以往的格局,就是将博览会形式的照片展销会,更加朝向艺术博物馆展览的方式倾斜。如此,吸引并非抱着交易目的之观众从欣赏照片的立场参与展会,开拓以学术教育来普及摄影艺术常识,达到培育、支持和助长照片收藏的业务效果。观众游历于Photo LA现场,无异于品尝一场照片佳肴盛宴,多方互动以形成摄影社会各个环节之间的良性循环,潜在的商机便由之得以自然滋生。

  2012 Photo LA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施行了与时俱进的改革,从设置专管展销会的运营负责人,到活动内容和项目的结构性拓展与配置、展览图录编辑方略的改版。特别是展场布局的更新,从入口处碧蓝色荧光的Photo LA大标志墙引导,将其固定展销场地的空间,做了保持传统格局却予人旧貌换新颜的档次提升之印象。

  由创办Photo LA而跻身《美国摄影》杂志世界摄影界百位名人之一的斯蒂芬·柯恩(Stephen Cohen),接受本刊驻美国特约记者的采访,谈及了若干相关照片市场的话题:

  答:当代摄影的市场正在成长之中,尤其表现在艺术画廊的照片展出方面。虽然当前的世界经济不振,但总是存在有更多照片销售的空间。我们希望在未来有越来越多的中国照片收藏家来访美国,并开始在我们的洛杉矶国际照片展销会上购买当代摄影作品。我希望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摄影文化交流,也能够有助于增加我们各自国家艺术家之间的作品交易。

  答:世界照片市场的情况正在好转中,摄影艺术的品种和品质推动着市场向上发展。现在的形势为买方市场,这就是买进照片的最佳时机。

  目前摄影在中国非常流行。但中国题材的历史和人类学的照片,在美国尚鲜为人知。我只是在平遥摄影节和前来photo LA的参展中国摄影画廊那里,有限地接触到一些而已。我睁大了眼睛观看那些中国摄影家拍摄的优秀作品,我希望我的个人努力和我策划组织的照片展销会,能继续与平遥摄影节维系密切关系,显然会有助于使西方认识到这项国际摄影交流工作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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